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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左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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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西左,原名赵龙,生于1988年2月,贵州省赫章县人。有小说、诗歌散见《贵州作家》《草堂》《中国诗歌》等,并入选《中国新诗年鉴》等年度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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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几个  

2017-04-13 14:05: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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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左


四月与沉默

1、
大雪,天鹅般一夜飞走后
抖落在梨树上的羽毛

一瓣瓣梨花
被雨水打湿

在枝头,汇聚
白色的海。拿走

夜晚的星星
梦里的水手

船和掌纹的罗盘
雷的阴谋

风,吹过白色的海
吹向四方,一片空白

果实一样干瘪的老头,我的父亲
用一条瘸了的腿,做成钥匙

重新将命运开启
当他穿过这树梨花

嘴里含着甜
不像那个时候

2、
青草,在春风中疯长
像相思

顺着一条孤独的河流
弯曲

春风十里,百里
春风没有寂寞辽阔

鸟鸣声如干净的床单
散发出白色芳香

床单皱褶的地方
桃花,在隐秘的

草木丛生的腹部
开如女人的初潮

3、
在十一楼闲谈
兰花的香味,像流星一样落下

兰花的香味什么都可以不是
最好是鬼魂。我要尝一大口

我们喝酒,喝下些黑暗
月光,洒在阳台上,有些脏

楼下的街道,灯火通明
不眠的人,沉入灯火喧哗的海

影子
石头破碎的形象

我们在暗处看他们
上帝在暗处看我们

我们端起酒杯
上帝端起我们,痛饮

4、
走过火烧后的荒草地,影子找到了她
跟她回家

杜鹃花女郎,走进庭院
双臂抱满,一瓣瓣月光是湿的

我问,给吗?赶快做成大人吧
她像中了个霹雳,说,我们是朋友

我说,我不在乎。放出你身体里
那只褐色的小母马,我要抱住它

我们快做成大人时
她父亲回来了

拿木棒打我,追我,朝我大喊
蠢货,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怕得要死。不敢回家
第一次做大人失败

七年后。她去到北方扎根,开花
我在南方下雪,一直

我匍匐在生活的水中
也匍匐在火中。没跟任何人讲过

5、
绯红的云
牡丹十亩

被风运往唐宋
诗和酒,如罂粟

云下。日子
如锈钝的剪刀

姑妈拿起剪刀
把生活裁剪成虎

耕种的人在路上,唱着歌
肌肤如土,生长万物

远山,没有虎叫
有归鸟

做成树的叶片
群鸟成林。群鸟是四月的雨水

6、
玫瑰开了
根,燃烧的火

火,不是用来焚身的
事件是火中烧红的烙铁

往事如樱桃,含在嘴里
糖的光芒,满天繁星

那时,羞涩的少女
吻是大河

如今,身在何方?
我站在高原上

眼泪是唯一的海。石头心化做泥土
不仅为你韭菜花般从上面经过

也为众生
众生是草木

看,认识的人
都去到头顶上空

手牵手围成圆形栅栏
为了不让星星,马匹一样跑丢

7、
太阳落下去了
山里,有一根发光的骨头

不是砍柴人的
更不是磨亮的斧头

入夜后,天狼叼着它(天狼是看不见的)
从东边的山顶跑上夜空

看吧,整个世界都亮了
有人在自己的影子里下沉

月光如水
月光如一片白色梨花

赞美过的事物向东流
风中纷飞的,难以言说

8、
孩子们变得清澈
眼睛,明亮的湖泊

上帝打开的窗户
接受光,万物馈赠

星星
点亮在原野上

无数花朵。一朵花,一个国度
蜜蜂,唯一的公民

风吹来
孩子般吹来

除了一朵叫人类命运的花
开得像一场大火

都是平常事物
在风中

我竟会落泪。又为了什么
如此沉默,具体说不清楚

               2017.4.2
              

致张珂

无数个夜晚
我们喝
以及
落下的雪,雨,月光与星星

无数个夜晚
都不像今晚
我看你举箸
碰杯。动作,生锈的齿轮
仿佛属于你的岁月,八方赶来
一瞬间,蓄满了你身体的容器

他们笑你(有时我也笑,甚至笑出眼泪)
在秘密的花园里养了许多玫瑰
狐狸。其实,他们不懂
我也是后来才懂得
你养的是:孤独。生动,具体

你常说,人生,他妈的真有意思
也许是针对你的婚姻
工作,创作,生活总结(充满阴谋与算计)
又或者,你在人生的迷宫里
找到了出入口

每次喝醉
我都会送你回家
扶你过斑马线,上台阶
每次,我都像护送
身体里的某个自己离去

但你不知道,我写小说,诗
只是为了学会
如何爱这个并不可爱的世界
尽管已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草命
病痛与风湿
一生都在吃土,也会被土吃

你更不会知道
今晚(我们都没喝醉)
当你向我挥手,道别
那一刻,感觉你老得像一个鬼
哪怕我以眼睛里的大海做为回应
但已毫无意义



无题

1、
我在夜里,遇见了雪女士
月光落在她身上,仿佛
她正在下雪

她问:看见我的枣红马了吗?
我说:你最好去石头里瞧瞧
她说:哦。我还是等在这里
等它像团火焰从我的头顶跑过
我就用命运的缰绳把它套住
我说:是的。你必须这样做
这年头,人有寄托的东西可真不容易

我们就这样闲谈。并没有想到
要去哥伦比亚喝咖啡
去巴西看跳玉米舞。又或者
去悉尼看一场歌剧,把身体里的海
哭出来。只是哭,在人群中
就像在海边。人总要哭一回
不仅仅为自己。但没人知道
哭出来的是眼泪还是珍珠

2、
一定有风吹着我们
而不是时间。风,从宇宙的那头吹来
把我们的脑袋和身体吹空
我们像稻草做成的人一样
没有思想,没有爱情,不付出……
只会接受:雷电,火,虚无
我们拥抱,像孤独抱着孤独,虚无抱着虚无

一定有风吹着我们。不是从来就吹的
而是从现在,当你懂得一点生活的意义
愿意投身一场大火之后
看,你的皮肉是草,骨头是草,思想是草
灰烬也是草。这些,你最终要交还上帝
因为上帝已懂得用草的灰烬造人
比用泥土省事

3、
明天,我们还得像齿轮一样转圈
围着食物,水,房租,女人,孩子
以及那张把我们的头和脊骨
压得抬不起起来的纸币

我说:再见雪女士。晚安
她说:再见。晚安

最后,我边走边说
我家后院的樱桃快熟了
有空过来尝尝
现在,那滋味像极了命和灵魂

雪女士没有说话
我回头看她
――削瘦的女人
正看着自己沼泽一样的影子
似乎已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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