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西左

在路上。

 
 
 

日志

 
 
关于我

西左,原名赵龙,生于1988年2月,贵州省赫章县人。有小说、诗歌散见《贵州作家》《草堂》《中国诗歌》等,并入选《中国新诗年鉴》等年度选本。

网易考拉推荐

【短篇小说】叔叔真相  

2016-01-09 20:49: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叔叔真相


作者:西左


五月,叔叔从无锡回来后,变了一个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难看到,即使全家一起吃饭,他都很少参与。这时,父亲便会当着全家的面嗤笑他,说,看,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读成了一个书呆子。还特别叮嘱我不要向他学习。但是,我心底渴望成为像叔叔一样的书呆子,整个房间都堆满书,甚至连床上都是。每次有机会进叔叔的房间,我都会当着他的面夸奖说,好香。他自豪的说,这是书的香味。我不知道叔叔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问他这个他知道,问他那个他也知道。不像我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不会。就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其他的都会,永远回答三个字:不知道。我不明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还用他那点可怜的人生哲学当做别人的人生地图?终于有一天,奶奶听到父亲这样说叔叔,脸一沉,把碗和筷子往桌子上一砸,随后掩面落泪。那是我吃过的,最漫长,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从此,我们家由一个大家变成两个小家。叔叔和奶奶、爷爷一个家,我们几个小孩和父母一个家。

分家后,我以为叔叔的餐饮会像闹钟一样准时、规律。但并不,我甚至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只是分家的那天晚上,叔叔出去喝了很多酒。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坐在院子的苹果树下低声抽泣。叔叔以前喝醉酒才会哭。我不敢过去和他说话,怕把其他人吵醒。再说,我才五岁,又能和他说什么呢?他也不会像原来一样,一看见我就满脸堆笑的喊我,小臭臭,或者鼻涕大侠。他创造的所有用在我身上的名词,每一个我都觉得那么奇妙。我怀疑,他有一颗水晶球,里面有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那里的人类,都像他曾经说过的,骑着云驹游玩,累了就睡成星星或露水的形状。他们都有一个向日葵做成的城堡,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王子和公主。如今,我已看不到那个阳光的叔叔了,那时他和别人说话时,语言像蜜蜂精心采来的花粉。没有人知道他在无锡经历了什么,他从来不说,或者,我们家根本不存在一个可以激发他倾诉欲的人。他把经历的所有,放在心底,要么糜烂,要么愈合,要么顺其自然。他在无锡时,奶奶生了一场大病。父亲只知道一味怨她不会照顾好自己,然后说他很忙,无暇顾及。我看见爷爷端水送药,并在一旁说,要是三儿在就好了。说着,眼泪横流。那段期间,父亲三天两头打电话给叔叔,说,老妈病了,你赶快回来。父亲的腔调,像在祈求,又像在埋怨。没过几天,叔叔回来了,奶奶的病奇怪的不治而愈。怎么看,都觉得是父亲在同叔叔开玩笑。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奶奶要分家。她在捍卫她三儿的自尊,捍卫并推翻他在别人内心书呆子的形象。在她心里,他永远那么精明能干,孝顺,听妈妈的话,只怪时运不济。于是他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是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一天,我踮起脚后跟,趴在叔叔的窗前。我想知道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做什么。透过窗户,我看到他伏案急书,一张张白纸上,不一会儿就爬满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在写什么?那么认真,专注。似乎他俯身下去的那个世界,上帝也跟着俯身下去。他们在那里精心建造。以至于忽略了周围的一切客观存在之物,致力于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我想,叔叔在逃避吗?答案是肯定的。他回来后,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人。以前经常来家里做客的人,没有再来。那时,他们总坐在楼顶的葡萄架下。阳光的光斑从葡萄的藤蔓和叶片之间落下,落在他们聊人生,梦想,生活的嘴唇上,每句话都说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现在,我开始对他产生厌恶,像父亲说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在心里暗暗骂他,死书呆子。跑回房间,把他以前画给我的一幅画撕得粉碎。以及他以前给我说过的故事,恨不能现在用刀从脑袋里割去。

九月的一天,邻居的儿子结婚,来家里请他帮忙。他破天荒从房间里出来。早上,我看到他在刮鱼鳞,鱼鳞被他刮飞得自己满身都是。我见状,在心里嘲笑,说,真是书呆子,活该。弄得自己像个大鱼怪,丢脸,真想过去踢他一脚。晚上,吃饭时,他和一群老师坐一张桌子。我想他真是鸡立鹤群,不自量力。可那些老师都在说恭维他的话,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说,你那个小说写得真精彩,尤其是结局,出乎意料,真是了不起。他没有说太多话,简单到哦啊嗯,好像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只是一味近似白痴的附和。当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写小说时。他终于开口说,因为对于生活,我有话要说。他似乎找到了知己,那个能在他生活的平原,准确找到泉眼的人。沉思片刻后,继续说,从我的作品里可以看出来,我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那人却急忙插嘴说,但是你有一颗向上的心,它温暖而光明。虽然,不被人理解,但并不影响它发出光热来。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说笑。这是叔叔回来后,我见到他的第一个笑脸。人生真是充满意外,所谓的知己好友,其实并非来自于平时经营。叔叔喝醉了,他倒在邻居家的地板上,还有同桌的几个老师。很奇怪的是,我此时一点都不讨厌他。原来他是那么容易敞开心扉的人,甚至只要聊得来,喝醉了倒在地上也不感到羞耻。我渐渐感觉我的那个阳光的叔叔要回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离开。我有很多为什么要问。问自己,问父亲。

叔叔跌跌撞撞回到他的房间,我坐在床的一旁,看着倒在床上的他,如果他要喝水就端给他。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这个30岁的男人,至今未婚,为了他的理想。为了他周围人的生活,他默默付出那么多。今晚,他内心深处的那个黑洞,被洞开一个裂缝,有光芒穿了过去。让我看到,世界上有一类人,宁愿不被理解而终身孤独,说的就是我的叔叔。我记得半年前我在动画片里看到离家出走的光头强,我也给他说我要离家出走时,他惊讶得伸出来的舌头,有大象的耳朵那么大。也许他并不相信,但他知道,每个人都需要被理解和附和。这是给对方的温暖和尊重。他给我说过,无论生活多么艰难都要做一个温暖的人,开心的人,开心不一定非要表现在脸上,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一颗向上的良心。这一次,我差点就把它们弄砸了。

年底,叔叔收到很多刊有他小说的杂志。他用赚来的稿费给我们全家买了很多东西。我们两个小家又回到从前一个大家的生活。父亲当着全家的面,要我们努力向叔叔学习。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因为叔叔说,他经历的一切,我所纠缠他欲知的真相,等我长大后会全都知道。

2016.1.8

  评论这张
 
阅读(31)| 评论(5)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